桂花香里的轮回

xiaoxiao2021-03-01  5

流年似水,总会潮湿一些记忆。那芬芳的桂树,那慈祥的人儿,像梦里一丝一缕的暖风,吹皱一池春水。梦醒时分,眼前竟氤氲一片······

小时候,家门口前里种了一院子的桂花。桂花开时,十里飘香,我的童年,是浸润在大自然清甜的桂花香里的。这么多的桂花树里,我唯独钟情于那一棵。它不高大也不俊美,那么普普通通一棵桂树,那么平淡无奇的小生灵,刚刚高过我那十五岁的表姐,守着身旁那几寸方地。也正因为如此,我伸手便可摘到一捧桂花,沾染到一袖清香,连我的发丝,也散发着桂花的香气。我总爱在它的树荫下折腾,光阴似箭,渐渐地,它成了大家眼中我的所有物,我的桂花树。

八岁那年,爷爷过世,从发病到离开短短半年时间。时间是无情的,毫无声息地夺走了爷爷的生命。从那以后,奶奶便爱上了发呆,搬一张摇椅,在桂树下,一摇一整天,似乎是想从这大自然的桂花香里寻求安慰。而我,则奉命守护着奶奶。

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,奶奶总是安祥地靠在摇椅上,仰着头,轻摇着,透过那一树桂花,看我看不到也看不懂的风景。摇椅吱嘎吱嘎地响,午后的阳光朦胧,透过树梢,筛下一地斑驳。那金黄的光晕细细描摹着奶奶的身影,调皮地滑过那一头银丝,散发出一圈圈朦胧的光晕。风乍起,抖落了一地桂花,花香四溢,如丝般细密,萦绕在我们之间······

我蹲在奶奶的脚下,摆弄着散落一地的桂花,桂花嫩黄嫩黄,小巧玲珑,像大自然怀里的一位位小精灵。抬头,奶奶正看着一地桂花出神。“奶奶,爷爷去哪了?”我问道。五岁,不大也不小,对死亡,对生命的逝去是有意识的。只是我不明白不相信那么和蔼可亲的爷爷就那样永远地睡着了。

奶奶回过神,慈祥地看着我,缓缓弯下腰,又摸了摸我的头,眼里浸满了温柔,“小傻瓜,爷爷一直都在啊,他藏着这桂花里,偷偷看着我们呢。”说完,又一脸爱怜地抚摸着树干。那嫩黄的花儿,从空中旋旋而下,蹁跹着,停在了奶娘的发顶、肩上,静谧地散发着清香,恍如隔世。后来我才知道那时的奶奶已是神志不清。

时间过得飞快,像指间无可挽回的沙漏,像一去不复返的流水。假期结束了,我依依不舍地离了家,离开了桂树,离开了奶奶。再一次回去,却收到了修路砍树的通知。

我哭闹着,扒着树,无可奈何。奶奶却一脸木然,什么也没说,默默回到了她的房间,紧揣着怀里那一手帕的桂花。奶奶似乎更老了,行动也越来越僵硬,眼中竟似一潭死水。也是那时我才知道,那桂树是爷爷庆祝乔迁时亲自种下的。而属于我的那棵桂树正是爷爷的最爱。

树倒了,奶奶也倒了。她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分走的。我们发现时她正静静躺在床上,脸上还是熟悉的褶皱,头上还是那一头银丝,只是不再起伏的胸膛,宣告了她的离开。她的生命随着那一地枯黄去了。她的手轻轻垂下,地上,手帕旁是散落一地的桂花。桂花没有了大自然的浸润已经枯黄,散发着开到荼蘼的浓香,浓郁而沉重,丝丝入心,沉甸甸地压在心上。

五岁那年,我失去了陪伴了我一个童年的桂树,失去了和蔼可亲的爷爷,失去了慈祥的奶奶。时间,夺取了我所珍爱的他们的生命。再次回去,路旁不知何故竟种上了一排排的桂树,绿意葱茏,嫩黄缀满了一树,散发着点点清香······

其实这世上的美,就藏在这些细枝末节中,不只是大自然的轮回中桂树的再次蓬勃,也是生命轮回。生命根植在大自然里,那一朵朵嫩黄的小生灵,寄托了老人之间的深情,也承载着他们对孙女的爱护。爱与思念就像是生命的肥料悄悄潜入大自然,滋养着自然,滋养着桂树。对我而言,爷爷奶奶早已与大自然融为一体,像那清甜的桂花香,永远都不会消失,萦绕在我的身旁·····

光阴恰似自然画簿上的半朵烟花,爱是生命中最好的相遇。既知光阴似过眼云烟,爱在时,当好自珍惜,不辜负那一室芬芳,不辜负身边之人,让自然与生命的轮回不断延续,让爱与思念不断延续,每时,每刻······

 

来自十二公里作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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